第十九章医闹

推荐阅读: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冥界来的大小姐,今天又掀桌了吗是你们逼我撕破脸花都极品狂龙博弈:从文科状元到权力巅峰穿成恶毒前妻,财阀大佬跪求复合逆袭从木头人开始火红年代:开发北大荒,种田赶山养全家70年代,从焊工到大国栋梁清光宝鉴

    第十九章:医闹

    刘大爷的家属拒绝尸检。

    王淑芬亲自和他们谈的。她让医务科长准备了一间小会议室,桌上放了矿泉水和纸巾。刘铁军坐在会议室里,眼睛肿得像个桃子,旁边是他的妻子和几个亲戚。那些人她都不认识,但看穿着打扮,不像是城里人。有一个老太太,头发全白了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,手里攥着一串念珠,嘴唇不停地动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有一个中年妇女,烫着卷发,涂着大红的口红,翘着二郎腿,嗑着瓜子,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刘先生,我们理解您的心情。尸检可以明确死因,对您父亲是一个交代——”王淑芬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交代什么交代?”刘铁军的妻子突然站起来,声音尖锐得像刀刮玻璃。她的手指戳向王淑芬,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,像染了血。“人好好的进去,说没就没了!你们医院要给我们一个说法!”

    “我们理解您的情绪,但尸检是对死因最科学的判断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做!”刘铁军拍着桌子站起来,矿泉水瓶倒了,水洒了一桌,顺着桌沿往下淌,滴在他黑色的皮夹克上。“我父亲已经死了,我不允许再动他的身体!你们把他害成这样,还想动他?你们还是人吗?”

    王淑芬看着他的眼睛。那里面有悲伤,有愤怒,还有别的东西。她后来才知道,那是什么——有人在背后教他。那些话,那些动作,那些拍桌子的时机,都像是排练过的。

    “刘先生,如果您不同意尸检,死因就无法明确。这对您后续维权也会造成影响——”

    “维权?”刘铁军冷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“我不维权,我就是要你们给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说法?”

    “赔钱。”他盯着她,一字一顿。他的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上,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。“两百万。一分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王淑芬沉默了几秒钟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贪婪,有愤怒,也有一种吃定了对方的有恃无恐。

    “刘先生,赔偿问题需要通过医疗鉴定程序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做鉴定!”他又拍了一下桌子,桌上的水杯跳了起来,水溅了一桌。“你们医院自己查自己,能查出什么?我就要钱,不给钱,你们别想开门!”

    第三天,医院门口出现了一群穿黑衣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普通的家属。他们是有组织的。有人在指挥,有人负责拉横幅,有人负责烧纸,有人负责喊口号,有人负责拦人。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。

    横幅拉起来了,白底黑字,写着“庸医杀人,还我父亲”。黑布扎成的灵棚搭在了门诊大厅正中间,占了半个大厅。哀乐响起来了,那种低沉沉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音乐,通过大喇叭循环播放,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。纸钱烧起来了,灰黑色的纸灰飘得满天都是,落在挂号窗口的玻璃上,落在候诊区的椅子上,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头上。

    那个母亲抱着孩子,孩子才几个月大,被烟雾呛得直咳嗽。她想进门诊大厅,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病?医院杀人了,你还敢来看病?”一个光头男人挡在她面前,双手抱胸,脸上带着一种蛮横的笑。

    “我孩子发烧了,四十度!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发烧死不了。我爸被他们治死了!你们这些人都瞎了眼吗?”

    母亲抱着孩子,站在门口,急得直跺脚。孩子在她怀里哭,声音越来越弱,嘴唇都发紫了。她终于忍不住,蹲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王淑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门诊大厅变成了灵堂,哀乐代替了叫号声,纸灰代替了消毒水的味道。一个母亲蹲在地上哭,孩子在她怀里烧得迷迷糊糊。

    她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。

    “把哀乐关了!”她对身边的医务科长说。

    “关不了,喇叭在他们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报警!”

    “报了。警察来了,但说这是医患纠纷,建议我们协商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协商?”王淑芬的声音拔高了,“他们把门诊大厅占了,把患者拦在外面,这叫协商?”

    她穿过人群,走到大厅中央。白大褂在黑色的灵棚和黑色的衣服中间,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    刘铁军从灵棚后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沓纸钱,正在往火盆里丢。火苗舔着纸钱,纸钱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,飘起来。他的脸上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奇怪的兴奋——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。

    “刘先生,我们谈谈。”王淑芬说。

    刘铁军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把手里剩下的纸钱全部丢进了火盆,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,差点烧到她的白大褂下摆。她没有后退。

    “谈?可以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的手上有纸灰,黑乎乎的,拍在皮夹克上,留下一道道灰色的印子。“两百万,一分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王淑芬看着他,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那就没什么好谈的。”他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刘先生,您这样闹下去,对您没有任何好处。医院已经报了警,警方会依法处理。您父亲的事,可以通过医调委调解,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。但您在这里设灵堂、放哀乐、拦截患者,已经违法了。”

    “违法?”刘铁军转过身,笑了。那笑声很大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盖过了哀乐。“我违法?你们把我爸治死了,你们不违法?你们把我爸的好腿切开,你们不违法?你们还有脸跟我说违法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,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,唾沫星子飞溅。他伸出手,指着王淑芬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,王院长。我爸的事不解决,你们医院别想开门。我让你们一个患者都看不了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那群黑衣人喊:“放音乐!烧!给我使劲烧!”

    哀乐的音量又调大了。纸钱一沓一沓地丢进火盆,火苗蹿得老高,烟雾弥漫了整个大厅。有人开始咳嗽,有人开始流泪,有人捂着嘴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王淑芬站在烟雾中,没有动。她的眼睛被烟熏得流泪,她抬手擦了擦,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灰痕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她拿出来一看,是李明远发来的消息:“淑芬,我看到抖音了。你那边出事了?”

    她点开抖音,屏幕上满屏都是她医院的画面——灵棚、纸钱、哀乐、黑衣人群。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:“牡丹江医院治死人,家属维权遭打压”“黑心医院,还我父亲”“医生手术切错腿,患者惨死ICU”。评论区已经炸了,上万条评论,清一色地骂医院。有人说要抵制这家医院,有人说要人肉主刀医生,有人说要给家属捐款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然后关掉了。把手机揣进口袋,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乱象。

    骨科那边也出事了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医生被家属打了。他刚从病房出来,准备去会诊,在走廊里被两个黑衣人拦住。一个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你就是骨科的?你们主任把我爸治死了,你也有份!”年轻医生解释了两句,对方一拳打在他脸上,眼镜飞了出去,鼻血喷了出来。他捂着脸蹲下去,另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他肩膀上,他整个人倒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墙根上,咚的一声。

    护士跑过来拉架,被一把推开,撞在墙上,手腕扭了。

    ;

本文网址:http://www.ngsiw.top/xs/2/2573/42989.html,手机用户请浏览:m.ngsiw.top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。
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返回上一页, 按 →键 进入下一页,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。章节错误?点此举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