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再度破境

    夜深了，无名镇的灯火逐一熄灭。

    林安独自站在小店角落，单薄的少年身影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。他今年十三四岁，眉眼清浅，性子内敛，骨子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隐忍。

    白天的事还在心里盘旋。

    那些被他护住的凡人，没有半句道谢，反而面露惶恐，小声埋怨他多事。

    他没怪他们。

    凡人没有修行傍身，在修士往来的地界里本就渺小，谨慎畏缩，不过是为了安稳活下去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想不通。

    修行是为了什么？

    若是遇见不平都闭口不言，冷眼旁观，那他握紧手中的剑，日复一日打磨自己，有什么意义？

    可若是次次出手，凭着心里的善意行事，又总会打破旁人的安稳，给无辜之人带去麻烦。

    这个道理，他隐约明白，却依旧难以释怀。

    少年人心底柔软，本性纯良，懂礼数，知分寸，不习惯冷漠旁观。可初入世间历练，又看不懂这层层叠叠的人情世故。

    他轻轻垂眸，指尖摩挲着粗瓷碗沿。片刻后，闭上眼睛，端正坐好，运转《青云基础诀》。

    方才突破聚气境没多久，灵力浮动不稳，经脉运转生涩。趁着深夜安静，正好静心调息，稳固修为。

    少年打坐的姿态端正规矩，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一坐便是整夜。

    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，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落在地上。林安缓缓睁眼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，眼底的迷茫还在，却多了几分安静的平和。

    想不通的道理，不必强迫自己立刻悟透。

    他还小，修行路才刚起步，世间诸多取舍，本就需要慢慢经历。

    眼下最实在的，是在无名镇安稳落脚，稳固聚气境修为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客栈店主是个沉默的中年人，天亮起身收拾厅堂，看见静坐一夜的少年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"小店留宿，一日三文钱，后院单间，多加两文。"

    林安微微欠身，举止礼貌：

    "劳烦店家，我要一间后院单间，会暂住一段时日。"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仅剩的几枚铜钱，整齐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店主收起铜钱，抬手一指："最里面那间，干净清静，自己收拾。"

    "多谢店家。"

    简单吃完一碗米粥，他走到后院小屋。房间狭小简陋，一张木板床，一张旧木桌，干净整洁，远离前院的嘈杂。

    合上木门，隔绝外界声响。

    林安盘膝坐于床榻，神色沉静，运转功法。清晨的灵气清冽温润，丝丝缕缕涌入体内。

    他性子耐心沉稳，不急于求成。刚突破境界，很多人急着冲刺修为，他却选择沉下心打磨根基。少年深知，修行一步一脚印，根基虚浮，日后必定后患无穷。

    他腰间佩剑看着朴素暗沉，毫无亮眼灵光。但这柄剑，是昔日魔宗至强者所赠，敛尽锋芒，暗藏底蕴，质地坚韧无双，远胜寻常法宝。

    平日他妥善收好，从不张扬，待人温和有礼，半点不见恃力骄纵。

    转眼到正午，暖阳洒落屋内。林安缓缓收功，睁开清澈的眼眸，一缕浅淡灵光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经过一夜调息与半日苦修，体内躁动的灵力彻底沉淀，聚气境初期的境界稳稳扎根，气息内敛绵长。

    他推门走出房间。前厅里已经坐了不少散修，彼此低声闲谈，话语都围绕着无名镇外的群山密林。

    "西坡乱石林灵气混杂，盛产低阶灵草，品相好的送到镇上丹铺，能换下品灵石，足够日常修行。"

    "山林机缘多，但修士也多，资源有限，遇上争夺是常事。"

    "外围只有低阶妖兽，危险性不高，适合我们这类低阶修士。"

    林安安静站在一旁，没有插话，默默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他孤身一人，无门无派，所有修行资源都要自己找。如今修为刚稳，正缺灵石灵药，镇外群山广袤，正好适合探寻。

    稍作休整，他背上简单行囊，抬手握住腰间长剑。少年身姿单薄，却脊背挺直，迈步走出客栈，朝镇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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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踏出无名镇，入目便是连绵密林山野。草木繁茂，灵气远比镇内浓郁，林间风声轻响，鸟兽隐匿。

    林安自幼常在山野行走，脚步轻缓，目光谨慎，不冒进，不莽撞。五感随着修为提升愈发敏锐，沿途留意草木气息与地面痕迹。

    循着散修所说的方向，一路向西，很快抵达西坡乱石林。

    乱石交错林立，草木稀疏，空气飘着淡淡的草木与妖兽气息，地势复杂，隐蔽之处极多。

    林安抬手按住剑柄，没有贸然拔剑。他沿着石林边缘缓慢前行，耐心搜寻灵药踪迹，尽量不打扰别处修行之人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一处隐蔽石缝间，一抹淡青绿意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一株品相完好的灵香草扎根石缝，叶片莹润，萦绕淡淡灵气，是低阶修士常用的炼药灵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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